三十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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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九

孙嘉淦在京城里一连歇了半个多月，眼瞧着安徽卖缺案中所涉人物都已审定处置，该赏的赏，该罚的罚，却独独没有他的半点消息。孙嘉淦并不着急，每日里和孙福、老王头等人斗蛐蛐、推牌九，日子过的倒也悠闲自在。但孙母却坐不住了，瞧着皇上那边也没动静，孙嘉淦这边又不作为，心里实在是放不下，到书房找到孙嘉淦道：“咱们来京也快一个月了吧，怎么皇上还不给你个官当当啊？要说你这回在安徽可是立了大功，现在满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个大忠臣，大清官。刚进京见皇上的时候，他也不是直夸你是个好官么？还给你按二品官补发了养廉银和俸银。我本来觉着，过不了几天，你就可以官复原职了吧。就算是不能官复原职，最少也弄个二品官做做。可是，到现在也没有动静，热闹了半天，到了却没人理你了。”

孙嘉淦正在拿着一个小陶罐喂新捉的一个壁虎，听了道：“人家不理我了，我有什么办法？等着就是了。”

孙母走过去坐到孙嘉淦的身边：“儿啊，你倒沉得住气。光这么等可不行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。我说孙嘉淦，现在不是都兴那个什么跑官呀啥的，你不行也去跑跑官？朝廷刚补下来的七千两银子，娘我一两银子都没动，你都拿去吧。”

孙嘉淦听了恍然道：“我说呢，七千两银子都发下来半个月了。每天吃饭还是棒子面，面棒子，要债的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堵着门，总是没个完。娘啊，您这么大岁数了，我不能让您跟着我遭这个罪啊。朝廷补发七千两银子，刨去还债还能剩下不老少呢。您用这些银子补补身子多好，何必往那无底洞里扔呢？”

孙母听了不由气起来，操起拐杖在桌子上笃笃得敲着：“你怎么就不理解你娘的一片苦心呢？娘为什么要这么省？还不是为了你有个好出息？还不是为了你能扬眉吐气？你到底去不去跑官？去不去？不去，娘我就粘上你了。”

孙嘉淦被逼的没办法，叹口气道：“娘啊，你真让我去满京城的去丢人啊。”

“丢什么人？人家都跑官，为什么你不跑？你又不是买缺，那是你应得的。”孙母把拐杖一扔，又掰着手指头说道：“论能力，论资历，论年纪，你哪点儿也不比他们差吧，朝廷怎么的也该给你派个差使干干！”

孙嘉淦听了一乐：“娘，实话跟您说吧。要真的跑官，一个一品总督的缺份，没有十万两银子根本下不来。十万两也才是个底数，实际花销还要再加两三万两。咱家有么？我孙嘉淦当了一辈子清官，就是砸碎了我身老骨头，也卖不出这个价啊。”

孙母呆了，但还不太服气：“那咱儿，那咱儿可以借啊。”

“好啊，当然可以借，而且有地方借。”孙嘉淦笑着道：“我要说我想跑一个一品总督当当，别说是十万两，就是二十万两，三十万两都有人肯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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