昤安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,芸香和翠竹正在殿中给新摘的秋海棠换水,一瞥眼见昤安醒了,忙过来笑道:“怀后好睡,这一觉竟有足足两个时辰呢!”

昤安一面揉着眼睛,一面去打量窗外的天色:“有那么久吗?我当自个儿只眠了小半个时辰呢。”

芸香扶着昤安坐起来,又吩咐了翠竹去打水,方笑道:“主子您这些日子总是贪睡,晚上总是才用过了晚膳就喊困,午觉也总在两个时辰左右,方才永曦郡主带着楚王来找过您了,可见您还睡着,便又灰溜溜地走了,顺道罢小莫公公也拉过去给他们将戏本子去了。”

昤安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句,却觉得自己仍旧是困倦,又一连打了两个哈欠,终于不免失笑道:“自打卸了这昭宪天后的名头以后,我就跟中了什么嗜睡咒似的,终日总有睡不玩的觉,说来也奇怪,从前我从不这样的。”

芸香遂笑道:“主子您从前操劳地很,如今松懈下来了,自然是要多多休息着,把从前的精神都补回来了!俗话说,这美人就要用觉来养,您瞧着镜子看看,您如今可不是容光焕发姿色更甚了?”

一席话说下来,昤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却听见毓书柔柔的声音丝丝灌入耳中:“这芸香姑娘的嘴是越发的伶俐了,别说主子了,我听着可都欢喜极了呢。”

毓书接过了芸香手里的乌木梳子,一面轻轻为昤安梳理着头发,一面宁和道:“适才贤妃娘娘派人送来了圣上生辰的赏赐,主子的赏赐是按照一品诰命妇人的礼节来的,衣料首饰吃食玩物,一件都没落下,贤妃娘娘还眷顾您有着第一命妇的头衔,特地加了一些呢,说让主子您不必客气,有什么需要的都尽管差人吩咐就是。”

昤安将那珐琅粉彩盒子里的白术茉莉纤润膏挑出来一点,慢慢在手上抹开,脸上却并无多少的表情,只是道:“你一会儿亲自去趟贤妃的宫里,就说无功不受禄,不能白白受了贤妃的恩赏,把她多赏赐的那些还回去罢。”

毓书停顿一瞬,当即应了下来。倒是芸香在一旁低低道:“其实,当初圣上封敕您的时候就有旨意,说后宫诸妃嫔除皇后以外皆须向您行礼问安,委实是给了您极大的面子的。贤妃如今多添给您一些赏赐,其实也是说得过去的,您也不用如此仔细……”

昤安只是摇头:“贤妃多添,是她懂得做人,可我若收了,便是不识时务。我如今无权无势寄人篱下,唯有诰命夫人和怀后的空衔,实在是没那个本事和胃口受人家的恩典,一来给自己添麻烦,二来,也白白落了他人的口实,往后还不知掀出怎样的风波来呢。”

芸香自知自己方才失言,忙点头应了昤安的话,倒是毓书此时又在昤安身后道:“如今这样的处境,自然是能谨慎一分就谨慎一分的。自圣上登基以来,朝野内外的事情没有一万也有数千,圣上又是个极勤勉严谨的,整日人不离宣室殿,忙忙叨叨地就过了夏天,如今入秋了事情略少一些,又马上到了圣上的生辰,正是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时候,主子您自然是能多低调就多低调的好。”

昤安这才莞尔道:“正是呢,我身份特殊,从前又与圣上是那样你死我活的阵仗,不知有多少人正等着看好戏呢。罢了,他们愿意看便看,谁愿意演便去演,总之我是不会做这个戏子的。”

毓书点头称是,又絮絮扯了旁的闲话来说与昤安解闷:“话说回来,圣上如今还没有立后,后宫诸事皆交给了贤妃娘娘打理,这贤妃娘娘也着实是能干又和气,不仅把合宫上下打理地井井有条,内外关系也周全地极好。她前些日子选给永曦郡主裁衣裳的布料全都是上好的,那颜色和样式也是郡主喜欢的,郡主可极是欢喜呢。”

昤安从妆奁中挑出一个汉白玉的双蝶簪子,斜斜地别与鬓上:“其实这样便是极好了,你不知我从前有多担心,总是害怕管事的人会克扣澈儿妧儿的分例,如今贤妃的做派倒是安了我不少的心。只是贤妃终究只是代管后宫之事,我只盼着,今后的皇后也能如贤妃这般通透明朗就好。”

芸香在一旁放低了声音道:“说起皇后人选,最近未央宫各宫的宫女太监们都在议论,说人选已经定了,就是太傅的独女孟兰因。”

芸香口里的太傅不是别人,就是霍羲桀在征战天下之时为他把守河西重地的孟林寒。霍羲桀登基之后,贺则修、许巍远一干大梁重臣全部被撤去官职,以贺则修为首的其余四位顾命大臣全都还乡,其余的则全被降为了四五品的官。与此同时,霍羲桀又对自己从前河西旧部的几个心腹臂膀委以重任,孟林寒便是首当其冲的一位,他既是霍羲桀亡父霍明的拜把兄弟,又是霍羲桀推翻赵伦祁独霸河西的重要推手,一把年纪了还为霍羲桀上战场拼性命,霍羲桀对他很是信任和敬重,不仅保留了他在河西的爵位,还特封太傅的尊位,加授一品军侯,使其成为如今朝野上下极负威望之人,

昤安丝毫闻言,丝毫不觉惊讶,也没觉得自己听得了什么八卦。她自打得知孟林寒受封为太傅的那天起就知道,未来的皇后人选定是、也只能是孟林寒的独女孟兰因,即便孟林寒没有亲生女儿,那也会是侄女养女甚至孙女。只因为霍羲桀需要极力地拉拢孟林寒,他需要这个在河西拥有赫赫威名的老将军来为自己稳住河西的局势,也守住边境之地的安稳,同时还可以为自己震慑住诸位大臣。

而最好的拉拢方式,不外乎联姻,让两家人彻底地变成一家人。

只是这些事她虽然明白,却万万没有那个胆子多说一个字。她如今无事一身轻且置身于事外,霍羲桀娶谁不娶谁、立谁做皇后纳谁做妃子、娶多少纳多少,委实是和她没有半点关系,她也懒得在这种事上花心思去议论。

正说着话,却见外头一个欢实的人影滴溜溜地扑进了殿中,一把保住昤安的大腿,扭糖似的缠着昤安,口里只含混不清地叫道:“娘亲!娘亲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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